位 置

  


山东·慕之


在这个世界上,无论人或物,都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位置。一旦离开了这个位置,一切就都变了。#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#


就像一棵树,一棵有点年纪的树,它脚下的土地无论是酸性的,还是碱性的,它的筛管里流动的都是那方土地的滋养,它的根须也早已伸展于那方土地的四面八方。我们又该怎样挪动它的位置呢?君不见,城市新建的公园里,莫名其妙地移栽了一些古树沧木,用来提升公园的灵气。这些被移栽来的古树沧木不是挂着点滴,就是被包裹的严严实实,甚至给它搭建了一个遮阳的幕布。请问,面对这样的一棵树,我们还能感受到多少灵气,还能体会到多少生机。动辄二三十万,兴师动众,劳神费力,最后矗立在公园中心的却是一株沧桑的躯体。当这棵树的最后一枚树叶,悄然滑落于盛夏的午后,或许我们会想:多可惜啊,它原本可以活得好好的。


早晨,在溪边散步,河床上无数的鹅卵石闪烁着太阳的光芒。对这满满一河床的鹅卵石,生发了无尽的热爱,喜欢脚底那疙疙瘩瘩的感觉,喜欢捡拾那些具有特殊色彩的卵石,拿在手里,摩挲把玩。玩着玩着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俯身掬水,水沾湿了手里的鹅卵石,那鹅卵石幻化了一般,色彩更加绚丽,周身更加圆润,似有了生命一般。向水底看去,金刚黑、朱砂红、咖啡棕、米雪白……一枚一枚的鹅卵石异常绚丽,在太阳的照射和水的折射下,洋溢着无尽的生命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岸上的鹅卵石。它们被人挖出来,堆在一处,准备用作建筑的沙石。随着水分的风干,它们的色彩已不明艳,没有了丝毫生机。石头原来也是有生命的,就像这鹅卵石,水赋予它颜色和生命,一旦离开了它应有的位置,便只剩下了坚硬和冰冷。


最近,颇感郁闷,无论工作还是情感,都面临史无前例的波折。夜深人静时,我会想,是不是该换个环境了。常言道“人挪活,树挪死”,我是否要挪动一下,变换一下自己的位置呢?于是,又想到了公园中心的那棵树。如果我就是那棵树,我挪动了会怎样呢?是啊,周边毕竟是自己早已熟悉的环境,也毕竟打拼经营了十多年,我的根须也早已伸展到四面八方,我脚下的土地酸碱自知。如果我就是水底的那枚鹅卵石,设若离开了这片水域,我的生机又还能持续多久。


一棵树,即便长久地呆在同一个地方,只要它从不感到安逸,它就会源源不断地汲取一切力量;一枚石子,即便是久处水底,只要它不刻意隐藏,它就能折射太阳的光辉,投射出水的生机。而我,又何曾感到过安逸。